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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 décembre

《远逝1》

“也许这是一个关于感恩的故事

她感谢命运让自己遇上他,他成了自己奔波一生的理由和力量

他感谢她为自己做的一切,她甚至给了他又一次生命

他站在她面前,却也不知她就是他苦苦寻觅的女子

她站在他面前,宁愿让自己守侯一生的幸福和自己擦肩

 

可能是想见不如让他继续怀念吧

让他们在余生中一起悼念已经逝去的往昔吧”

 

这是吴严写在剧本前面的话,我把它抄下来,感谢他对这个剧本的重视。说实话,我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有这个本子,怎么选中了这个本子?这还是我大一下刚进剧社两天,一场话剧都没看过的状况下写的,当时看了茨威格的小说《一封陌生女人的来信》,很受感动,心里想着写一个土生土长中国的陌生女人来,现在自己都没有稿子了。

写完我只发给了两个人,雷志龙和二牛,他们看完说了些“第一次,热情可嘉,继续努力”之类的话,搞的我自己惭愧的不行,连景子都没给看过。结果当我都忘记这个东西的时候,竟然在这一届新生专场选演员的会上,看到了这个剧本,吴严还问我知不知道是谁写的!当时如“晴空霹雳”一样,太不可思议了。等晃过神来,就竭力阻止他们排演,因为真的太幼稚了,我咋能这样害人呢,耽误剧社的时间人力。。。可最终胳膊没纽过大腿,知道是我写的,不仅可以随时随地修改,还多了个原创,权衡下来,利大于弊,非演不可。。。

周五去看了他们剧组,吴严很认真地导,演员很尽力地演,李轲说,竟然还有激情戏,怎么早不说了他来演....后来景子跟我说,偶脸一直红的不行。

花一个晚上删改了几遍,七减八删,直觉得自己在害人。

恩,希望我在离开华师之前,能写出一个好点的本子来。

 

 

老人林平——一个老戏剧艺术家,三十年前被打成臭老九,刚得知有一个女子默默帮助他,为他受了几十年的折磨而感动、感激、震撼。回到故地找她,弥补带给她的一生的苦难。

青年林平

老人小翠——普通的女子,一见钟情改变了她的人生,受了一辈子罪,也甘心让面前的爱人再次离开,他没见过她,就让他惦记吧,她只怕自己不可能是那个小翠了。

青年小翠

小李——当地接待,是个司机。

奇奇——老林助手。

凤莲,英子——小翠朋友

翠父——蛮横 愚昧 粗暴的贫民,

翠母——疯子

流氓张——动乱年代有些势力,流氓,流氓,很流氓。

远逝

第一幕

(台上全黑,风雨雷电声,拌有汽车声)

小李:车子抛锚了。这鬼天气,到处都是泥坑!(回头)。看来得下去推车了。

奇奇:林叔叔,这可都得怪您,非要今天晚上就赶过去。老天下雨罚您呢!

小李:是老天爷也感动了。

(众人下车)

奇奇:哎,林叔叔,您就别下车了,外面雨太大了,会淋湿的!

小李:是啊,这么大雨要是把您淋病了……林老师

林平:别以为我一把老骨头,就不中用了,淋点雨算什么!告诉你们,我现在还坚持冬泳呢!

奇奇(急忙给林撑伞):林叔叔,雨伞,小心脚下路滑。

林平:(深吸一口气)啊!多熟悉的味道!吸到肺里都是甜的!丫头,叔叔在这片土地上生活过十年呢!(回忆)那是怎样风雨飘摇的岁月啊,转眼三十多年就过去了。。。。。。。。

奇奇: 林叔叔,您触景生情,想起往事了吧?

(小李检查轮胎,推车)

林平:山里的空气真令人振奋哪!(从回忆中醒过来)来,我们也去帮忙!

奇奇:林叔叔,您当心——瞧您,要见到朝思暮想的人了,就激动成这样!(递伞)您乖乖在这站着。把您淋病了,我可就惨了!林林姐要把我吃了的!(鬼脸)再说,您现在可是国宝啊!

林平:开玩笑!我哪那么娇贵?我吃苦的时候,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。

      (独白)时间过的可真快啊!一转眼,这些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,我都老了。。。。。。你年轻时是什么样子呢?为什么不来找我呢……你现在过的好吗?……还在人世吗……

小李:算了,启动不了。林老师,你们先上车,我去前面找人来帮忙。

林平:这么晚了去哪找人呢?要不我们都先上车,天亮了再说吧。

小李:这车急死人,我到前面去想想办法

奇奇:林叔叔现在心里一定比这车还急!这车啊——是急死人,林叔叔呢——是急着要见人!

林平:鬼丫头!

小李:哈哈!林老师,您快上车吧,把您淋病了,一大堆人都要“急人”了!我先走了,马上回来。

林平:行,路上小心!把手电筒拿着。

奇奇:还有伞!

小李:伞就不用了,反正都淋湿了。(边说边跑着下场)

奇奇(冲着他背影喊):路上小心,快去快回啊!

(扶)林叔叔,我们也上车吧。

林平:我到底是老了,一下雨腿就疼,都是下放的时候落下的病根儿。

奇奇:您哪里老了,我妈妈说您风采依旧,魅力不减当年呢!说真的,从背后看过去,您还是年轻人的身板,那叫一个硬朗!

林平:哈哈,就你会说话,这是你林叔叔勤快,天天坚持练功,就是下放的十年也找机会练。现在的年轻人可吃不了这苦哪。。。。。。。

奇奇:要不怎么称您是“终身献身艺术的真正的艺术家”呢!

林平:艺术家……年轻时做过这个梦,但最终也只是个梦了。世事难料啊,浪费了十几年的青春。现在只想趁着还活着,找到她,完成最后一个心愿。她为我做了那么多,我得好好弥补她……

奇奇:她真的是一个,恩,不可思议的女人。

林叔叔,我一直在想,她只是看过您的演出,怎么会那么疯狂地爱上您呢?还爱得那么不顾一切?那么沉默?她为您牺牲了那么多,可竟然从来不找您,不告诉您她当年为您做的一切?要不是吴伯伯说起,您都不知道您生命中有过这样一个女孩子!这就是你们那个年代的爱情吗?太不可思议了……要是有人也这样默默地为我做这么多事情。。。。。。天啊,太可怕了!

林平:爱情。。。。。。。于我,这更是一份恩情,无论如何,我一定要找到她。。。。。。。

奇奇:然后呢?

林平:好好照顾她以后的生活,我的日子不多了,有生之年,让我多少弥补一点,偿还一点……

奇奇:您爱她吗?

林平:(笑),什么是爱呢?

(这个时候老人背着柴从另一边上来,走到在一棵树下,从怀里取出一张塑料纸包着的海报,擦了又擦,取下斗笠,小心地放进去,再戴上)

奇奇:《河东狮吼》里有一段台词,我天天要跟陈帆说一遍:从现在开始,你只许疼我一个人,要宠我,不能骗我,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,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,不许欺负我,骂我,要相信我。别人欺负我,你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,我开心呢,你要陪着我开心,我不开心呢,你要哄我开心。永远觉的我是最漂亮的,梦里面也要见到我,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!

林平:你们这代人真是幸福,我们那时候,爱情就是相依为命地一起过日子吧。

奇奇:那林阿姨呢?

林平:她是个好女人。。。。。。从文革结束我们认识到她去世,我们都还没红过一次脸

奇奇:可惜林阿姨身体不好。。。。。。林叔叔,那边来了个人。好像是个老大爷,

林平:好象是砍柴回来了。连伞都没打,快叫他上车来躲躲雨吧。等小李回来了,送他一程。

奇奇:哎,好的。

老大爷!您上我们车躲躲雨吧!

  (老人停住看看,不理睬,继续埋头走路)

      (招手)老大爷!老大爷!您上车来躲会雨吧!

老人(踌躇到窗前):啊?

林平(打开车门):老哥哥,外面雨大,你上车来避会雨,车上比外面舒服。

老人(僵硬):不,不用了(转身走)

林平:你这个老哥哥呀,非得我下车来请。

奇奇(赶忙下车,撑伞):老大爷,您别走啊,您看,这可是我们著名艺术家林平同志哦,他都下车来请了,再不上就是您不对了。

老人(受惊抬头)林——平——?

林平:这丫头的一张嘴哟!老哥哥,您就上车吧,我也向您打听个人。

(老人呆住,背过身,颤抖)

林平(上前打伞):您认识一个叫小翠的姑娘吗?哦,不,不是姑娘,是老人。

(老人慌乱的躲开,急着离开)

林平:老哥哥,您别走啊(上前抓住)就是傻七的妻子,40年前从陕西嫁过来的。(急切地)您认识她吗?

老人:你找她,做什么?

林平:报恩。

老人:你认识她?

林平;恩,两个月前,听老朋友讲起她,才知道是她找流氓张救了我的性命……然后我就找来了,也许来的太晚了……唉,说来话长,您先上车吧,我们慢慢聊(扶着老人,要往车方向走)

老人(慌乱)

奇奇(上前来扶)您一定认识小翠,快给我们讲讲她的故事吧。我们找她找的可辛苦了,村委只知道有她这个人,一个人住在山里,两个傻儿子小时侯就夭折了,丈夫几年前也死了,其他的一无所知。您先上车。。。

老人(挣扎 颤抖)我不上车,车弄脏了。。。

林平(急切):好,好,我们不上车,就在这儿说!老哥哥,快告诉我,她还活着吗?她这些年是怎么过的?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!我这次从北京赶过来,就是要把她接……

奇奇(着急):您就快说吧!

老人(痛苦):不,不!(倒状)

林平(扶住):快扶上车!这是淋病了!

奇奇:哎,老大爷!

老人:小翠……她死了!

林平/奇奇(楞 ):死了!

 

第二幕

(雨天,舞台分为两部分必要时要隔开。三个女孩舞台右边躲雨,左边上青年林平左边躲雨)

英子:呀!快看啊,是,是,是他!

小翠:——天!(揉眼)是周萍!

(两人唧唧喳喳,兴奋异常)

凤莲:他不叫周萍,海报上写着他的名字呢!

英子:叫什么呀?凤莲,快说啊!

小翠:其实我还挺爱叫他周萍的

凤莲(对小翠,得意的)叫林平!

英子:他长的可真漂亮呀!比戏里的还漂亮呢!

小翠:林平……他看着也和戏里的周萍一样温柔

凤莲:切!瞧你们那样?有本事就去跟他说句话!“平,你带我离开这儿!”大姑娘家看你们臊不臊

(英子笑,小翠只看着林)

小翠:你说……他有对象没?

凤莲:哟,你这丫头在瞎想什么呢?!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?!。。。。。诶,小翠,我发现,你还有点像那个四凤呢!

(笑,小翠羞红了脸)

小翠:去你的!(打状)

英子(笑):好了好了,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,我们淋着回去吧,晚了又要挨骂了。(见小翠不理)小翠,走拉!

小翠:他怎么办呢?

凤莲:我有个主意,你呀,拿卖鸡蛋的钱给他送个斗笠!

英子:那你回去,不被你爹打死才怪!

(笑,小翠苦笑,若有所思,大家恋恋不舍的跑开)

林平:雨怎么还不停呢?(看看四周)练练词吧

(小翠从右边跑上,手拿斗笠,踌躇跑到林平面前,害羞的把斗笠放地上,看一眼林,转身就跑)

林平(困惑的):姑娘,你的斗笠……

小翠(回头,红脸):给你的。

林平:这怎么行(捡起,走向翠)还是你自己用吧。都湿透了……

(小翠已跑开,躲在一边,看着林)

林平(疑惑,无奈地笑笑,踌躇了一会儿,遗憾的)唉,连谢谢都没说呢!(小翠听到躲到侧面)

(林平练了会词,和四凤的一段,小翠在一旁演四凤跟他对词。)

(看看时间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海报擦了擦斗笠,戴着走了。小翠目送林离去,慢慢有些惆怅,半晌走到林躲雨的地方,捡起海报)

小翠(幸福):呀!他的海报!打死也值得了!(珍重的藏在衣服里,护着跑开)

 

《远逝2》

第三幕

(雷雨之夜,小翠浑身湿透,慢慢上台,走到门口,欲敲门,犹豫,痛苦跪下,埋头,回忆)(翠父母为无实物表演在另一端,必要时打破时空限制,对戏)

翠父(异常生气):妈的!好好一个男人被你赶跑了,只要人家要你哦!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人家(夺过画)又跟老子看画发呆!妈的!还拿布包着!老子今天不是把它撕了,就把你打死了它!

翠母(疯疯癫癫,在一旁又笑又跳,做打、被打、哭状):撕了它!撕了它!打死你!打死你!啊!啊!呜呜呜呜!

翠父(撕,扔在翠脸上):哭!哭你个头!看到这画我就气!拿一篮子鸡蛋出去,跟老子就弄了张画回来,钱呢!还有脸说掉了?!你人怎么不死在外头!当时就该把你打死了它!免得现在跟我丢人现眼!

翠母:哭你个头!哭你个头!丢人现眼!呵呵!丢人现眼!呵呵

翠父(踢翠母,):滚!滚!滚!老子倒了八辈子霉,讨了个傻婆娘,又生了个疯丫头!尽丢老子的脸!他妈的,老子一辈子倒霉,一辈子受气!

(见翠捡)捡!你还有脸捡!你也不撒泡尿照照!你配吗?少做你娘的白日梦了!人家是谁?以前是文工团的人,粉头嫩脸的;你是个什么东西?一堆臭狗屎!

小翠:他现在……

翠父(一巴掌):现在是臭老九挨斗,你更死了那份心! 迟早要被斗死了的!活该他落在仇人手里!现在就半条命了,死了倒干净!

翠母:死了倒干净!死了倒干净!死了!死了!

小翠:什么?!

翠父:周萍要死啦!你死心吧!

小翠:不,他不会死的……

翠父:不要脸的狗娘养的,老子今天非打死你!(父灯光暗,下)

小翠:他不能死,我要救他。林平。。。。。。。。直到你出现,我才知道什么是快乐。。。。。。。。(鼓起勇气,转身敲门)

流氓张:妈的,谁啊!半夜三更的!

小翠(怯生生)对不起!我是,是小翠,邓家庄的,我赶了一天路,现在才到,所以,所以这么晚,我来……

流氓张:哟,是个女人!女人深更半夜敢跑到我流氓张屋里来?妈的!现在风头紧,老子半年没碰过一个女人了。今天半夜里送上门一个,(狞笑)不晚不晚,有什么事,先进来再说!

小翠:不不,不进来了……我就在外面说,我想求您一件事,求您救个人……

流氓张(强拉)天大的事情,也进来再说!(动手动脚)哎呀,身上都湿透了哇!擦擦,擦擦!

小翠(躲):不不,我自己来……

流氓张:小妞长的不错。有事求我?那不是白送上门的,(坐下,翘腿)说吧!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?

小翠(急切上前两步):求您救救林平吧!二队队长跟他有过节,林平在他的队里都快被整死了!求求您,求求您把他安排到别的生产队去!

流氓张:这妞是那小白脸的情人吧,那不是更好办事了!哼哼(故做冷漠)我跟姓林的无亲无故,我为什么要救他呢?救他对我有什么好处呢?二队队长跟我的关系可不一般呢!

小翠:张大哥,他是好人,求求您救救他吧!您救了人,观世音菩萨会看在眼里的……

流氓张:妈的,少来这套!哼哼!菩萨,跟你定个封建迷信罪把你也关起来管教!

小翠(跪下):张大哥,求您啦!救救他吧!他这样下去真的会死的!

流氓张:看来你消息挺灵通的嘛!(故做同情状看着小翠)一个人干几个人的活,不累死才怪呢!今天我还看见他了,啧啧啧,真是可怜啊!他哪是吃这个苦的人呢?文文弱弱的,从来都没吃过苦吧(小翠连连点头)原来他是多漂亮的一个小白脸啊,现在哟——

小翠:现在怎么啦?!

流氓张:哪还有人样哦!跟死人差不多!瘦的只有骨头了!我看着都心疼……

小翠:张大哥,您是好人,您就救救他吧!求求您啦!

流氓张:是啊,这样下去,没两天他就会被整死的!唉,也只有我能救他了,写封信跟上头反映反映,说他表现不错,把他掉到别的地方去……

小翠(磕头):那您就做件好事,救救他吧!求求您,我做牛做马报答您!我帮您做农活,打猪草,收拾屋子,我给您做饭洗衣服,我把采山货攒的钱都给您,以后的也都给您!

流氓张(狞笑):我说小翠呀,我流氓张你不会不知道的,从来不白做事情的!但我也不要你做牛做马报答什么的,你就乖乖听我的话……我就救救你半死不活的小情人!

小翠:我听话……

流氓张:来,来,过来。瞧瞧,身上都湿成这样子了(动手动脚)来,把衣服脱了

小翠(委屈无望的):张大哥,求您别这样……

流氓张(强抱):小翠啊,我是真心喜欢你啊!你陪我一个晚上,我就救你的心上人林大哥……

小翠:张大哥,不,张大哥,被人知道要被关起来的……

流氓张:你不说,我不说,还有谁知道!乖,听话!我帮你把湿衣服脱了……

小翠(抓伤张手臂):流氓!……对,对不起……

流氓张(一巴掌):妈的!臭婊子!给姓林的收尸去吧!

(小翠滚在地,痛哭,张赶之)

小翠:我,我答应你,求你救他……

流氓张(恶狠狠的):臭婊子,要打才痛快!来,起来,早这么乖,多好!

小翠:我们先说好了,你一定要救他!明天就写信……

流氓张:好好好,明天就写!来,(狞笑)我帮你把湿衣服脱了……

小翠:要是你说话不算数……

流氓张:一定算数,一定算数!我保证!大家以后还要见面的啊!

小翠:要是他死了,我也不活了,要死的人什么都做的出来!要是你骗了我,你也别想活!

流氓张: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还有什么说的呢!只要你今天把我伺候的舒服了,我一定救他!

        现在你放心了吧!来,把衣服脱了……

小翠:我自己来!(强忍不哭)你,把灯吹了。

流氓张:小骚货,还害臊呢!好好好,把灯吹了……

(电闪雷鸣,小翠绝望哭声)

 

第四幕

(雨停了,林平、老人、奇奇坐在路边的枯树桩上,林平居中)

奇奇:流氓张太可恶了!……后来呢?

林平(沉重地自言自语):我被调到了山西,原来是小翠……要不我早就没命了

奇奇:老大爷,后来呢?小翠后来怎么样了?她怎么也到山西来了?

老人(低低缓缓地说):她知道林平来了山西,也就跟来了。

奇奇:那她父母呢?她不管他们了吗?

老人:她是被赶出来的。流氓张一直缠着她,逼她,她父亲知道了,把她狠狠打了一顿,不认她了。

林平(痛苦地掩住脸):小翠……

奇奇:唉,好可怜的小翠啊!再后来呢?她怎么嫁给一个傻子了?她怎么不找林叔叔呢?

老人:她一路乞讨到山西,跟个疯子差不多了,肚子里还有了孩子……听说是路上被人……等她清醒一点的时候,就发现已是傻七的老婆了。她也死心了,只是常偷偷去给他送点吃的,穿的。

奇奇:太……(低声哭了)

林平(垂头,啜泣无语):原来给我送饭的好心山民,就是小翠……

奇奇(摸眼泪):对了,老大爷,您怎么知道这么多?

老人(半晌):她和我死了的老婆以前比较熟,是我老婆告诉我的。

奇奇:老大爷,谢谢您告诉了我们这么多,太悲惨了!小翠太伟大了!林叔叔……

林平(半天哽咽出一句话):我来晚了,来晚了……

(小李,小李上,老人慌忙站起来,背柴要走)

奇奇:怎么一个人回来了?没有找到人吗

小李:半路上雨停了,手电筒却坏了,我怕走迷路了,就转回来了。

奇奇:这个村太偏僻了,住户都分散在山里面。

小李:今天是赶不去了。林老师,您先上车睡一觉吧。等天亮了就好办事情了。您放心,我们一定会找到小翠的。

林平(头埋在手掌里,摇头):晚了,来晚了……

奇奇(对小李解释道):这位老大爷认识小翠,他告诉了我们很多小翠的故事,小翠……已经过世了。

小李:啊?(想安慰林平,又无语)林老师,我们先扶您上车吧,外面太冷了。

奇奇:林叔叔,我们上车休息一会儿吧。

老人(已慢慢地把他的柴垫在轮胎下,拉过奇奇):我以前看到别人这样垫过柴,把车就开走了。你们试试,然后,就走吧。

奇奇(感激的):老大爷,谢谢您!

(林平仍旧抱头坐一旁,其他人都去推车,小李发动):一、二、三!一、二、三!一、二、三!……啊!车开动了!太好了!真谢谢您了,老大爷!(又都沉默了)

奇奇:林叔叔,林叔叔,我们现在去哪呢?还去刘家坪吗?

(林平慢慢醒过来,抬起头)

小李:林老师,您先上车歇着,天亮了再决定。

林平(转向老人,慢慢的):她什么时候过世的?

老人(垂头半天不语,众人沉默,氛围凝重):不记得了。

林平:那她的坟在哪里?还有没有遗物?

老人:没人知道是怎么处理的,她也没什么可处理。山洞、坡地都是她的家,早就不男不女,没了人样。。。。。。你们走吧。

(众人唏嘘不已,林平十分沉痛,小李,奇奇赶紧扶林平上车)

林平(探出车窗,颤抖地问):她。。。。。(还想问什么,但也不知道要问什么,最后自语)她一定很恨我。。。。。。。

老人(微微颤抖):她,她好象说过,这辈子最好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一个叫林平的人。。。。。她有张画像,天天带在身上。。。。。。(转身走掉,光随着他只打在他一个人身上,车开走的声音,灯灭)

 

(灯亮,老人跪在中央,从斗笠中取出画像,颤抖着烧掉了,埋头哭泣,背景音老人独白,“林平。。。。。。。。他竟然来找我。。。。。。。。我已经不是小翠了)

(舞台两边,老年林平和小翠重演对台词的一段,声音渐渐低远,光渐渐暗下去,音乐渐渐起来)

28 décembre

《回家》终结版1

排演《回家》,是一段很难忘也很美丽的经历。突然觉得话剧的魅力不在于舞台,而在于一群可爱的人一起做一件有意思的事情。我爱上了她。初学创作剧本,很粗糙,前后大删大减十几次,但真的用心了。爱之,信之;信之,为之,一件喜欢的事、一群可爱的人,只一次的大学四年。

 

红——女大学生,良宇的情人,十六年前在七号楼跳楼

意识红——演出红记忆中的片段

良宇——大学教授,四十岁

文丽——良宇的妻子,四十二岁

小雪——大四,沉溺在与风不现实的爱情中

意识雪——演雪记忆中的片段

风——摇滚歌手,小雪念念不忘的人

彤彤——大四,小雪最好的朋友,前卫时尚,什么都不在乎

罗平——小雪的第一个男朋友,酒后被车撞死

 

(真实,舞台切割为两部分)

红(幽幽的):小雪,这么晚了不回家,坐在这儿干嘛?(小雪没有反应)

    这么冷,又黑漆漆的,你不怕吗?

雪(恍惚):你是谁?

红:我是谁呢?我怕说出来会吓到你。

雪:你就是鬼,我也不怕。我现在什么都不怕。

红:我是谁呢?我是一个话剧演员。今天演的是一个女孩跳楼自杀,我来楼顶找找感觉。

雪:跳楼自杀……

红:这还是一件真事呢,就是在这栋楼。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?

雪:最好没有,不然死还有什么意思。

红:这栋楼闹过鬼,一个穿红衣服的女鬼,就是那个跳楼的女孩,死后她的魂魄一直在这栋楼里飘荡!

雪:她什么时候死的?

红:十六年前,啊,十六年了,她的孩子要生下来,也应该上高中了呵呵,孩子。

雪:她也怀过孩子?

红:当时她多想给他生个儿子啊。

雪:有个孩子,也许就能留住他……

红:你对迟风还没有死心吗?

雪:爱他——恨他——更爱他——更恨他……我陷入了这么个怪圈,就像吸毒一样,身不由己又心甘情愿地上瘾了。也许只有跳下去,才能解脱。

红:跳下去——空中作自由落体,砰的一声着地,你全身的筋骨都被震碎,血呢,就像花朵一样一层层绽开,就像断裂的水管一样哗哗地喷涌,就像洪水一般瞬间泛滥……一定不要头先着地,那样会死的很难看,脑浆飞溅一地,眼珠都会跳出来。

雪:既然决定死了,我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
红:既然什么都不在乎了,还有必要死吗?

雪:除了死,我还能怎么样?我伤害了所有爱我的人,我爱的人又一个个背叛了我!我的生命乱七八糟、一塌糊涂,不死,还怎么活?

红:也许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。事情总是这样,好事永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好,坏事情也绝对没有你想的那么遭。

雪:那个女孩为什么跳楼呢?

红:她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,她离不开他,又抓不住他,就像窒息于空气……

(灯光转到另一个舞台,红的记忆,真实红和雪不下场)

红:良宇,我今天看到一首诗,写的真好,我念给你听:君生我未生,我生君亦老。恨不生同时,日日与君好。你喜欢吗?

(抬头看良):良宇,你为什么哭?不要哭,我们日日在一起,永不分离。

良:红,我害了你我的良心很不安。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,学校会开除你,你的父母会怨恨你,人们都会唾弃你我们在一起不会有结果红,我害你至此,你如何面对以后的人生?

红:不要想这么多。(轻轻上前抱住良)良宇,我有你的孩子了。

良:啊?孩子?

红:你已经有了个女儿,我会再给你生个儿子的。

良:不不,红。天啊,我都做了些什么?!

红:你怎么了?我以为你会很高兴……

良:我,我只是想起了文丽,十几年前,她也这样拉着我的手,跟我说我们有孩子了,多么熟悉就好象在昨天…只是当时我是多么兴奋多么幸福,现在却是多么恐惧多么沉重!

红:恐惧?沉重?仅仅因为我没有一张结婚证吗?那是什么狗屁东西?!你爱我,对吗?

良:我,我爱…

红:那就是最好的证书,那就是我们儿子的出生证!

良:可他出生了,会被别人鄙视的,我不能啊,不能害了他,误了你…

红:不用担心,我们会好好的,都会好好的。

(两人自语)

良:没有人会理解我们、同情我们,他们只会唾骂鄙视,骂我抛妻弃子,骂你勾引有妇之夫,我的事业毁了,你的前途也毁了……

红: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会陪在你身边,而且没有人会知道我们的事情,我们的爱情。

良:文丽这两天有点怪怪的,她总是问我很多问题,她好象知道了……

红:你继续呆在你那个家里,相安无事;我们好好相爱,一起看潮起潮落细水长流。

良:如果文丽知道了,肯定会大闹一场,那蒙蒙怎么办……学校也会处分我,我的同事、学生都会耻笑我……我年迈的父亲也还病卧在床……

红:我如何爱你才够呢?我以我诚挚的心肠起誓,以我未知的前程起誓,以我青春的年华起誓,以我腹中的孩子起誓……

良:不,不,太可怕了…

红:无论怎样风雨飘摇如何世事难料,我都将不离不弃……

良(惊慌):红!

红(热切):良宇!

良:我们分手吧!

红:你说什么?

良:去把孩子拿掉,我们不能这样下去了,不能,绝对不能!

红:你刚才说什么?!

良:我,我,红,为什么我们要相爱!

(良抱住红,文上场)

文:你,你们,你们太不要脸了!

良:啊?!文丽!

文: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应酬啊!张良宇!(把椅子踢翻)

良:文丽,你冷静一点……

文:你怎么做的出这么下流的事情?!你怎么对得起我?对得起孩子?亏你还是堂堂大学教授,跟一个女学生不清不白搞在一起,把人家肚子都弄大了,你,你怎么有脸?!

良:文丽,对不起,再给我一点时间……

文:再给你一点时间,我大半辈子都给了你了!我哪里对不起你了,你这样对我?!

良:是我一时糊涂……

文:你不糊涂!我看你青春的很呢! 你真是够风流的啊!你看看她比蒙蒙才大几岁,你都可以当她父亲了,你的父亲现在正躺在医院里呢!你不去看看他吗?你要活活气死他吗?你又叫蒙蒙怎么面对你这个父亲!

良:不要再说了,文丽,我错了。

红:良宇,我们没有错……

文:你给我闭嘴! 你知道什么叫羞耻吗?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?你以为你在玩过家家啊?你这是在破坏别人的家庭,你毁了他,毁了自己,也毁了蒙蒙毁了我!

红:你知道什么叫爱情吗?你们离婚吧,良宇爱的是我。

文(一巴掌):贱人!

良(同时):文丽!

良:我知道你委屈,我们有话好好说啊!你不能动手打人啊!

文:你心疼了是吧?我打她一巴掌你就心疼了,我天天忙里忙外、累死累活地伺候你们一家老小,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啊?

良:文丽,都是我对不起你,我们先回家,回家再谈。

文:回家?这个家被你折腾的还像个家吗!孩子丢在家里不管,父亲扔在床上不问,你不要家了,我也不要啦!散了算了!回家我们就离婚!

良:文丽,都是我不对,不要说气话,我们好好谈。

文:张良宇,你的小情人在质问你老婆什么叫爱情呢?!你倒说说,什么是爱情?是你曾经许诺的天长地久、相濡以沫,还是你现在的忘恩负义、始乱终弃?张良宇,你说啊!

良:我……

文:你的那套山盟海誓呢,你的蜜语甜言呢?怎么现在成哑巴啦?你的爱情就是抛弃家庭事业,背叛儿女亲情吗?!就是哄骗小姑娘大肚子的吗?!哼哼,爱情?!爱情?!你就等着退学做你的未婚小妈妈吧!张良宇,你也等着死在人们的口水和鄙视里吧!你们就抱着你们伟大的爱情去死吧!

良:文丽,你不能这样……都是我不对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蒙蒙,你打我骂我吧,你走了,我们就什么都完了……原谅我,文丽,我错了,是我们一时糊涂……

红:我们有什么错,我们相爱有什么错?你们没有爱情了,强求在一起才是错!

良:红,你闭嘴!

文:你懂什么?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!张良宇,看看你做的好事吧!你一口一个爱情,你懂什么叫爱情吗?爱情面对柴米油盐、世态严凉,又值几分几钱?你以为我和这个男人就没有爱情吗?现在你看看,我们这爱情的模样!张良宇,这就是你给我的爱情吗?

良:对不起,文丽,我真的对不起你…

文:对不起对不起,你只会说对不起,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!啊,我们离婚吧,我累了,就象她说的,强求在一起,还有什么意思?

良:不,文丽,我们不能离婚,孩子是无辜的,红是无辜的,你也是无辜的,都是我的错,我真后悔啊……文丽,求你了,你不能和我离婚啊,再给我一次机会!

红:良宇……

良:红,我对不起你,是我害了你,我们放弃吧,这是毒药啊!我这是咎由自取、害人害己!

红:不!不!为什么要放弃?如果能放弃,我早就放弃了,我决不放弃!我只问你,你还爱我吗?

文:你们,你们……

良:这,这不是爱不爱的问题啊。

红:那是什么问题?

良:我,我是不能爱啊!

文:你们,你们不要欺人太甚!

《回家》终结版2

红:你,都是你!你这个可怕的女人!

文:我可怕?你把我的家庭都毁了,还说我可怕?!

红:你口口声声说我破坏你的家庭,我哪里破坏了?我不让他回家吗?我到你们家去找过他吗?我哭着吵着闹着叫他离过婚吗?我只要他一句我爱你……

文:疯了!

红:你就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,还象以前一样,你们好好生活,我们好好相爱吗?你一定要闹得鱼死网破闹得你死我活吗?!

文:荒谬!荒唐!

红:你也是个女人,你们也相爱过,你就不能理解甚至同情我们的爱情吗?你就是这样来爱你的丈夫吗?

文:你还知道他是我的丈夫!理解?同情?谁来理解我、同情我呢?!你还有脸这么理直气壮、一口一声爱情,你们真是,真是太无耻了!爱情?爱情?!哈哈,张良宇,要我原谅你,可以,你跪下来,象当初求婚一样跪下来求我,当着这个女人的面,当着你们伟大的爱情,你跪下来!

良:文丽,不要逼我,你,你这是何苦?

红:卑鄙。无耻。

文:我卑鄙?我无耻?哈哈,这世界是怎么了?天哪,我这是何苦?!何苦受这个罪!张良宇,我们离婚!法庭上见!

良:文丽,我求你了……(跪)

(灯灭,文下)

红:你为什么要下跪?你怎么可以下跪?

良:让我静一静,让我静一静。

(红拿刀片,静静地看)

红:你怕了,是吗?你害怕从此身败名裂,你发现光天化日之下我们的爱情是那么卑鄙无耻,甚至肮脏下流,你觉得丢脸,觉得自己是个罪人,你心里想要是当时没和我发生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多好啊……

良:红,不要再说了,让我静一静。

红:你在想我该怎么办呢?家庭是千万不能丢的啊,婚是万万不能离的啊,我苦心经营大半辈子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血来潮毁于一旦啊!

良:我早就说过我们放弃吧。

红:你心里在衡量,在盘算,她还年轻,可我已经一大把年纪,我们的未来太不可预测,简直像深渊一般!你在想爱情又怎么样?我当时也就是一时冲动,新鲜好玩,哪晓得玩火自焚哪!

良:不,红,不全是你想的那个样子!

红:你在想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啊?你怎么处置我呢?你该怎么劝说我去把孩子拿掉呢?怎么和我分手呢?你怎么补偿我呢?

良:红,不是那样,不要把我想的这么绝情!

红:你在想,赶快回家求求妻子,求她看在你们结婚二十年的情分上,看在孩子的情分上,不要离婚,你哭着求她,哭着跪在地上求她,哭着跪在地上狠命扇自己的耳光求她……

良:红!红……这就是你的体贴吗?你往日的善解人意哪去了?你怎么可以把我想的这么无耻,这么卑鄙!

红:你还在想趁事情没暴露,赶快动用你的关系把我转学,给我一大笔钱,你也尽快联系美国的大学,尽快携家带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!

良:不要再说了,我头好疼啊!

红:疼?

(红举起刀片,一下下狠狠划自己的手臂)

良:啊,红,你做什么?

红:我想替你分担疼痛。

良:你这个傻孩子!快放下,你都流血了!你会死的!

红:死了才干净。

良:你别犯傻了!红,都是我对不起你,

红:他们说我是个坏女人,我是不是很坏?我要把我一身邪恶的血都流完。

良:你要割就割我吧,我心里压得都快喘不过气了,我难受,你把刀片给我,割我!

红:良宇,我怎么舍得让你流血,我是多么爱你啊!(边割边说)良宇,我爱你,良宇,我爱你,良宇,我爱你……

良:红!(跪下)求你啦!你杀了我吧,你们都杀了我吧!

(真实)

雪:后来呢?

红:吵啊,闹啊,这样的事情还能有什么后来呢?最后所有人都累了,爱情、亲情、友情都面目全非。红和良宇牵着手去江边,他们说干脆一起死了吧,紧紧抱着,一起跳下去,永远睡过去。

雪:那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。

红:是啊,红也觉得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。当他们靠在大桥的栏杆上,盯着脚下翻滚的江水时,红激动地都颤抖起来,浑身发烫……

雪:可你刚才说红是从这跳下去的?

红:因为面对死亡,良宇又退缩了,他像面临危险的动物一样慌乱,他浑身冰冷、面色苍白,红在他眼里看到了陌生和恐惧。

雪:红一定很绝望。

红(笑了一下):红说:“算了,良宇,你回家吧,我不为难你了。”然后良宇哭了,他抱着红像个孩子似地哭泣,他一遍遍地说着“红,对不起,红,对不起……”他说“我爱你,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,爱情,是我最后的自由和纯洁的许诺。”

雪:至少良宇还承诺了她爱情,可我呢?后来良宇回家了?

红:红的一句放弃结束了所有纷扰,她的松手成全了所有人的幸福。生活渐渐归于平静,她都怀疑他们曾经是否这样相爱过,她发现一直以来都只是她一人在孤单而倔强的坚持。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战争,对手就是她自己。后来她也明白,所谓的刻骨铭心,在念念不忘的过程里,是可以被淡忘的。

雪:淡忘?可她还是选择了死。

红:也许是年轻气盛吧,谁在年少的时候,不会做几件纯洁而真诚的傻事呢?但什么都会过去的,生命中有太多无可奈何,与其拼尽全力声嘶力竭去强求去争取,不如适时放手,像风过一般淡去。

雪:放手?哪有那么容易?我付出的太多了。想全身而退都没有退路了。

 

(雪的回忆)

(片段1

彤:小雪,是不是他又回来了?(冷笑)肯定是这阴魂不散的回来了,你这几天才这么失魂落魄神智不清。

雪:阴魂不散?回来?(抚心)他从来就从这里没有离开过,他是我心头的一颗痣,他是我命中难逃的劫数。

彤:小雪,你别这么痴痴傻傻的好不好,争点气好不好?他根本和你不是一路上的人,他妈的风流成性了的,说到底就是一超级无赖超级自私的爱情骗子!追求什么狗屁音乐狗屁梦想?!说走就走想来就来,从来不考虑你的感受,你怎么就那么迷他?他一再甩你玩你,你怎么就不恨他?换成我,非得找帮子人下了他!

雪:他没甩我也没玩我,他从来就没给过我承诺,是我自己没用,心甘情愿,我已经爱他成性。第一次他走的时候,我还哭着闹着死活求他发誓恨他,次数多了,连怨恨连自责都没了力气。他总是胜利的王,我是输定他了,不如从容的认了,他回来,我就微笑着张开双臂拥抱他…

彤:小雪!

(温柔地)你何苦自找苦吃,自己作践自己?我看着难受。巍子是个好男人,是真心爱你守你,你要珍惜,别做傻事,不要像对不起罗凡那样,这回辜负了巍子,为了他,不值得…迟风是个风流浪子,不能给你幸福的。

雪:巍子——我已经跟他分手了。我问他:巍子,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?——风回来了,我们就分手……

彤:小雪!你这是什么脑袋?!你这样只会害了自己。女人要学会自己疼爱自己,男人都一样,女人——多多益善,就算他爱你,他心脏的四间房也只会分你住一间……

雪:不,我知道他还是爱我的,他只是要追求梦想。

彤:爱你?还是现实点吧,小雪。这世上什么都靠不住,爱情只不过一场感情的游戏,干嘛玩得那么认真那么累呢?你情我愿,你来我往,不乐意了一拍两散,落得干净自在,干吗折磨的死去活来呢?我是越来越迷恋逢场作戏的来去自在了,但我也越来越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了。也许本来就没有什么爱情,爱情不过是寂寞的消遣,爱情只是另一种自恋,爱情是穿着华丽衣服的空虚谎言。

(记忆片段2

风(从身后抱住雪):刚才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吧?

雪:他是我最好的朋友。如果你认为是男朋友,我们也已经分手了。而且你知道,这并不重要。

风:为什么要分手呢?

雪(冷笑):你问,为什么要分手?

风:看的出来,他很爱你,是个好男人,比我好。

雪(转过身):可我爱的是你,我只爱你。

风:小雪,跟着我你不会幸福,我只会伤害你。我这回回来也是跟你告别的,我和乐队一个朋友……

雪(靠近闻风的身体):好熟悉的香味,是彤彤刚买的香水。

   (从风衣领上取下一根头发,走到灯下):我认识它,再熟悉不过,这颜色,(闻发)这味道。为什么是她?(眼泪流了下来)

(插入红和彤彤对话,台后操作)

红:彤彤,这个是小雪叫我给你的。

彤:头发?

红:你的头发,你留在迟风身上的头发,认不出来了吗? 上周二晚上,你在神秘树酒吧喝酒,他演出完了送你回家,你叫他留下,你说要看看这男人到底有什么魅力……

风(扳过雪肩):小雪,你不要哭,好吗?雪(咽泪):好,我不哭。

风:小雪,你不必这样委曲求全,折磨自己。

雪:为什么,迟风?为什么我要遇到你,如果当初没有遇到你,多好。

风:也许我就是无情的风,偶然经过你的生命,激起的涟漪终归也会平静。风过无痕,我们只要经历过就好,不要留恋,也不要强求,更不值得放弃你的幸福。不要为了自以为伟大的爱情献出全部,给自己留一点空间和退路。就象狂风里的风筝注定要飞向天际离你而去,与其死死拽住手中的线,粉身碎骨、两败俱伤,不如趁早松手,还可以留一个完整的回忆。

雪:如果是真心爱一个人,又怎么会舍得离开?如果不爱一个人,再多的付出除了记忆又能怎么样?可我已经付出的太多太多了,已经松不开手了,风筝线已经断了

(真实)

红:早点回家吧,小雪。

雪:家?他说过他不需要家,爱人的心就是最好的家。我真想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,是什么做的,就像我梦里那样—

 

《回家》终结版3

(雪的梦境,众人即红、良宇、文丽、巍子、罗平、彤彤)

众人:春日游,熏风暖阳荡轻舟,桃花吹满头,路遇多情公子、甚风流。妾拟将身嫁与,与君长相守,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,我便是千肯万愿、千等万求,泪亦空流。转眼红损香消,镜中女子肤干皮皱、垂垂老休,不如早放手,不如早放手

雪:这是甚么歌谣?(对着舞剑的黑影)

公子,可是你唱的?真好听,能否将歌词送与我?

风:雪,你认不出我了吗?(黑影上前从身后环腰搂住小雪,俯在她耳边说)你现在一定还很喜欢喝甜甜的咖啡。

雪(幸福,沉醉,微笑):是你,风。我怎会认不出你?不过,我现在更爱喝苦咖啡了。

风:我从云南带回来你喜欢的咖啡——云南咖啡,你以前说过云南是世界上最佳的咖啡产地。

众人:可笑可笑真可笑。咖啡是热带产物,最佳产地在哥伦比亚,在土耳其,在印度尼西亚,怎么会在中国大陆?

雪:不,此话不假。人们都以为咖啡是赤道到北纬十五度的产物,但是,在赤道至北纬十五度所产的咖啡,太过浓烈清苦。其实最好的咖啡应该产自北纬十五度至北回归线之间。而中国云南省的南部,特别是接近老挝的地方,恰好是处于这一个黄金地带上边。国际咖啡组织品尝专家在考察了云南咖啡种植及初加工基地后,将云南咖啡评价为哥伦比亚湿法加工的小粒种咖啡一类,为世界上最高品质的咖啡,丰厚,细致,芳醇,滴滴香浓,味道实在好极了。

众人(一字排开,模仿面视时主考官):做广告设计的就是要才思敏捷,既然云南咖啡这么好,你就现场创作一句广告词吧。

雪(对着风):风,你总是四处寻觅,不肯安定,其实最好的不一定是最遥远的,幸福也许就在你身边,可你的眼睛只肯盯着天边的云彩。风,你到底在寻找什么?

(对着考官)远自天边的诱惑,近在咫尺的等待,云南咖啡,默默无悔的爱。

(递给众人简历,深深鞠躬)这是我的简历,请多多关照。(茫然地端起咖啡)咦,我在干什么?(闻)恩,好香

罗平(变回罗平,按古人礼节作揖):这位小姐,能否请我喝一杯?

雪:公子,对不起。这是我最心爱的人——风从遥远的云南带给我的。我视若珍宝,恕不能相送。

罗平(唱《你怎么舍得我难过》):最爱你的人是我,你怎么舍得我难过,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,没有说一句话就走,最爱你的人是我,你怎么舍得我难过,对你付出了这么多,你却没有感动过。

(罗唱完,拿剑自刎)

雪:不!不!罗平!不要!

众人:他死了。是你害死了他!

雪:不,我不是故意的,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对不起,罗平,对不起,都是我害了你风,罗平死了,他死了我怎么办?风,我现在只有你了,你不要再离开我

风(端起咖啡,轻轻喂雪)是咖啡害死了他,不是你。

雪(捧过来喝):咖啡?好香

彤:雪,这咖啡害你至此,不如送与我,你落个清净。

雪:对不起,彤,我早以喝咖啡上瘾,迷恋风成癖。这咖啡是他从遥远的云南带给我的,他心里原是爱我的,我自然视若珍宝,恕不能从命。

彤(唱):好男人不会让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伤,(众人)绝不会像阵风东飘西荡在温柔里流浪,好男人不会让等待的情人心越来越慌,孤单单看不见幸福会来的方向。

(对雪说):说的没有错,为相爱的人受些苦又何妨,可是,他爱不爱你,想一想再回答。

(舞台渐渐黑下,童声起唱:世上只有妈妈好,有妈的孩子像个宝,离开妈妈的怀抱,幸福享不了)

(灯渐亮,只打在雪身上,雪跪在地上抱着头缩成一团,众人围过来,说):说的没有错,为相爱的人受些苦又何妨,可是,他爱不爱你,想一想,再回答。雪,我们回家,跟我回家。

(轻轻抱住风):跟我一起回家好吗?风,你的心像天空一样深不可测、捉摸不透,你的人就像风一样四处飘荡,不肯安定。风,你到底爱我吗?

风:我爱你。

众人:骗子,他骗你的,他不爱你,爱你他不会离开你。

雪:那你为什么总是离开我,总是绝情的舍我而去?既然爱我,为什么不能为我停留,与我长相厮守?

风:我只听从我心的声音。当我厌倦了,我的心会说:离开吧,去看看山的后面是什么;当我累了,我的心会说:回去吧,山的后面原来还是山,风景也不过如此。我也不知道我在寻找什么,但我不会停留,我生来就是不安分的,我热爱冒险,渴望刺激,追求新奇和卓尔不群的生活,男儿志在四方,我怎能沉迷儿女私情,我有功要建,我有业要立

众人:他又在骗你。他爱的是他自己,他只爱他自己。

雪:借口,都是借口!你不爱我,爱我你又怎会丢下我?

风:我爱你。

雪:有多爱?

风:像热爱自由一样的爱你。我爱你天性淡泊,与世无争,爱你安安静静,不吵不闹,爱你善解人意,温柔似水,我爱你给我的自由。

众人:满口甜言蜜语,全是自欺欺人,真是荒唐!

雪:不,不!我不要那样!那不是我要的!我不坚强不体贴,我不潇洒不大度,我会心痛,痛的肝肠寸断,我会吵闹,闹的五脏翻腾!我在乎!我不要你走……

风:不要这样,雪,我不喜欢。

雪:我不要你喜欢!我就要你留下来

众人:他不会留下来。浮云避白日,游子不顾返。他喜新厌旧已另结新欢。

雪:你是不是爱上了别人?

风:爱是什么?我只知道此刻我深深爱你。(上前欲抱雪)

雪:那你答应我,生生世世与我相依相伴。

风:我从不承诺。我不喜欢被纤绊。想走的时候就走,该来的时候会来,这才是我。我就是天上的风啊,自由自在,无牵无挂,放荡不羁。你爱的不就是这样的我吗?为什么要试着改变我?

雪:可风来过还自有他的声音,你却不动声色无声无息,我日日侧耳也听不到你。

风:你知道束缚只会让我痛苦。爱我就接受我的一切,或者你现在放手,让我永远离开。

 雪:不!我不放手!求求你,不要丢下我,我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你

众人: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要走吗?

雪:为什么?

众人:因为他是空心的人,他没有心的,所以总是飘飘荡荡。风就是没有心的,风过无痕虽然他有爱,却是无心停留。

雪:没有心?

众人:很简单。拿着这柄长剑,然后刺向他的胸膛,把他的心掏出来,用你一生的眼泪来填满它,他就有心了

雪:他会死的!

众人:哼哼,对你而言,他活着跟死了又有什么不一样,他总是抛弃你,他死了,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,你可以守着他,守着他的心过一辈子。

(众人把风绑在椅子上,推雪,雪哆嗦持剑上前)

雪:风,风

风:雪,你拿着剑做什么?

雪: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?我爱得有多苦吗?我什么都给了你,可你,什么都不肯给我,连个承诺都不肯为了你,我辜负了罗平,你知道吗?他死了,因为我说我不爱他,他喝了一夜的酒被车撞死了;为了你,我还杀了一个人,在这里(指肚子),那天下着好大的雨,我去找你,要告诉你我有你的孩子了,我在雨里等啊等啊,乐队的人说你又走了,去了云南风,要不,你把心给我吧,我只要这一样东西,我也把我的给你

风:不——!

     

(灯换到真实)

红:你和红年轻时一模一样。

雪:红后来怎么跳楼的?

红:一个滴水成冰的夜晚,她站在良宇第一次给他们上课的教学楼楼顶,周围又是一片漆黑与寂静,她完成了她爱他的最完美最彻底的姿态,划破夜空的弧线记载了红全部的爱情,如红的生命一般短暂和寂寞。

雪:她死前在门后刻下了那些字?

红:那晚红像个幽灵一样游走在良宇上过课的教室里,撞到他身上的那个曾经洒满阳光的楼道里,他们留有记忆的每一个角落。在卫生间里,红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苍白憔悴,她哭了,放声痛苦,整栋楼都回荡着红悲哀的哭声。红用鲜血涂染了镜子、门窗,就如同她初夜的鲜血涂染了床单一样壮烈而幸福,就如同她用生命祭奠这场荒唐而隆重的爱情一样。

雪:就是从这跳下去的吗?

红(把学生证、饭卡……慢慢取出整齐地放在一边,转过脸对小雪笑):就这样跳下去的。

(灯暗,砰落地响声,空灵音乐,一条红纱巾从空中幽幽飘落)

 

25 décembre

又一个小屋

衔来青翠湿润的草叶,点缀上滴着露珠的花瓣,再垦一个心的牧场。这个小屋里,我会存放些照片和好看点的文字。欢迎朋友们常来做客~

 

 

 

田丹